夢。
一片白色的夢。
放眼四周,大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抬頭一看,從淡藍色的天空飄下來的,是一顆顆小小的雪。
彷彿身在虛幻中,卻又異常熟悉的夢。
夢。
我看見了夢。
那是,每一天都看見的夢。
永不完結的夢。
令人感到失落的夢。
明明已經忘記了的夢,卻感到莫名的悲傷。
在心底裡留下一絲絲,淡淡的憂鬱……
* * *
「啊。雪,已積起來了哦。」
我那為了排解等待的無聊,以及為了忘記身子冷得顫抖的這一個事實,而胡思亂想到好幾個光年的思緒,就被這一道聲音打斷。
我抬起頭來,剛好與我眼前正彎身打量著自己的少女打個照面。她輕輕撥開溜到額前的頭髮,她身上的那一套鮮紅色長袖連身短裙,披上一條白底紅邊的披肩,還有胸前的一條緒紅色的絲帶,應該是少女的校服吧?跟她那一頭藍色長髮倒是很合襯,挺好看的。
只是……那條連身短裙也未免太短了吧?比北高的夏季女生制服的短裙還要短,是很可愛的沒錯,但是穿成這樣不會感到冷的嗎?瞧我現在身上這一襲衣服又厚又重,卻還是令我冷得不停哆嗦。聽說女生比較能忍耐寒冷這件事是真的嗎?世事果然不公平。
當然,我腦袋還在運轉著,明白少女話中所帶的意思之餘,還有餘力去想出回應她的最佳答覆:
「妳試試在這裡呆等兩個小時給我看。」妳也能像我一樣成為一尊漂亮的『沈思者』冰雕的。
少女顯然對我的說話內容而感到驚訝,她回頭望向不遠處的大時鐘,上面的時針的位置,正好表示著我呆坐在這張車站大堂前的長椅的時間。
「哇,嚇我一跳。」最好是啦,不過為何從妳臉上的表情我看不出來?
我拍了拍肩膀,順道把堆積在頭上的雪給掃下來。呼,很冷!我呼出一團白色的暖氣,不過很快就被周遭的冷空氣所吞噬。抬頭一望,天空還飄著雪呢。
「喂,可以請我喝個東西嗎?遲到的人要請客哦。」
我老實不客氣,半開笑地向少女提出了要求。所謂『遲到的人要請客』這件事,是我那邊那個未被學生會承認的學會──或者說是非法團體也很恰當──裡面自稱為領袖的自大傢伙,所開出來的『團規』之一。說是遲到,但實際上不管有沒有遲到,只要你是最後一個到的,你就得請客。
當然,這條橫蠻而且不合理,分明出自一個腦筋不正常的團長的規定,我可不認為眼前的少女會懂。更何況,她亦不是那個團體的成員之人,自然也沒有遵守這條規則的道理。
「啊?好啊。」
咦?
「這個。」
少女從手持著的書包裡拿出一樣東西出來,是罐咖啡。
「會讓你暖和一點喔。」
實在太意外了。與我之前一直相處的那群人比起來,眼前這個少女的行為實在是我意料之外。不,倒不是說她行為太奇怪,只是我習慣了與怪人們的相處方式,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而已。
我連謝謝也忘了說,茫然地接下少女手中的鐵罐咖啡。
「哇,哇,哎。」很燙!
就像在把玩著一塊燒得通紅的石子般,我有點手忙腳亂地,將咖啡在我雙手間交互拋接著。怎麼會這麼燙的?不對,應該是我雙手冷得過頭了吧。
這罐咖啡應該是剛從販賣機買來的吧,妳連這個都準備好了啊?
正當我想問的時候,冷不防她先開口了:
「七年沒來這裡了呢……」
聽著少女語氣中的感慨,我將已經習慣了溫度的咖啡罐子好好握在雙手中,再將它貼往自己的臉上。啊,真是舒服,沒有比在下著雪的冬日裡拿著罐熱咖啡取暖更幸福的事了。
冬日的市鎮,雪之小鎮,久違七年的小鎮。
「是啊……已經七年了。」我同樣感觸良多地說著。
這時,少女站直了身子,問道:
「吶,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?」
說起來,我才想起我們原來還沒好好的打個招呼。要是一直扯著對方聊天,又請對方喝咖啡,到頭來才發現對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,這應該會很糗對吧?
不過我卻反問過去:「說到這裡,那妳還記得我的名字吧?」談判第一原則:不要一開口就給予對方最想要的要求。
「嗯!你叫阿虛對吧!」少女以一副宣告勝利宣言的語氣回答道。
……嘖。
我這個連自己都想忘記的愚蠢綽號,妳竟然還記得啊?
我露出一副「敗給你了」的表情,逕自提起放在長椅旁的行李和背包,站起來走了出去。
「啊……我的名字……」
面對我的忽視,在我背後的少女帶著失望地囁囁自語。
不過她這樣子太可憐了,令我看起來很像個壞蛋。喂,我可不是故意的!
「快走吧……名雪。」我轉過身來,微笑著呼喚著快要哭出來的少女。
知道我並沒有忘記她的名字,少女呆了一呆,然後改以高興的表情用力點頭後,便向著我跑過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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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擺明是怨念文。
有沒有下集?看心情吧?
十月五日,快點來吧。
by 憐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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